本來只是想找個信封,

無意間取出了一落舊書信,

浮現過去那些青澀的回憶。

那些當時交換書信的朋友們,

如今大多分離、失聯,

有些刻意,也有些註定與必然…

 

其中有篇撒瓜2001.03左右寫給我的文章,

查了一下是出自某篇副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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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狼的眼裡有羊的淚水】

出處:自由時報副刊

作者:楊詩涵

 

愛情是種魔力,召喚似是而非的兩個人共演一齣戲,一齣演著演著就永遠了的戲碼,或是一齣演著演著就拖棚的歹戲。

我們用語言交織出一種曖昧,最後,千言萬語留不住一個人。

我發明了一個故事,或許不合理但我看來有幾分道理的故事。

 

從前從前,有一隻撒潑的狼帶著一點暴裂的天性,也帶著一點純真的天性。

羊,散在山坡上的羊,閒逸地吃草,直到聽見第一聲狼嚎,所有的羊將耳朵豎向聲音的來源,群聚著顫抖,享受逃竄前的寧靜,等待一場腥風血雨。

這匹狼,想留在羊群裡,不用再過著飄浪的生活,牠想變成一隻人見人愛的羊,於是,牠靠近了一隻羊,或許總有一隻太天真而不知道害怕的羊收留了牠,狼因為這樣的善意而感動,伸手撫摸羊的臉頰,溫柔抓出一道血痕,狼不知所措,羊留下了一滴淚,混雜了狼的罪惡與羊的心疼。


不合群的動物,註定被放逐。

狼與羊以為,這不過是一種謬誤,他們想擁有創造的寧靜的奇蹟。
  

狼快樂的時候,滿地打滾,蹭壞了羊要吃的草﹔

狼發脾氣的時候,咬傷了這隻羊,但羊知道,那不過是一種孤獨的乞憐。

羊帶著滿身傷痕,狼帶著滿身歉疚,為著當初的堅持再走一段路。

總是會有一天,狼會放棄,因為牠天生擁有利爪與尖牙﹔

羊會放棄,因為牠天生擁有沉默與溫柔。
  

狼回到狼群裡,試圖與同伴相處,學習一樣的行為模式,但是,牠已經遺忘了殺戮,因為牠曾經愛過一隻羊,牠不再啃食一頭羊。牠的同伴不會愛牠,因為它已經不是一隻純粹的狼,牠的眼睛裡映照著羊的溫柔淚光。
  

離開了愛人,脫離似是而非的痛苦,我們得到解脫的自由,但再不完整,我們的心有一部份被打包了,隨著離人浪跡另一個天涯。

而我們身上帶著再沒人能解開的密碼,裝著另一個人心的一部分,走向未知的遠方。


我們,總是像著我們又愛又恨的人,回到了狼群裡的狼,已經學會了羊的沉默﹔

回到了羊群裡的羊,已經學會狼的好強。


於是識途老馬會愛上識途老馬,但這不過是老馬們之間無法解釋的宿命性的默契,因為看見狼的眼中羊的眼淚。


有多少人,帶著沉默與好強,在茫茫人海中,妄想一個純粹的眼淚或者一個純粹的暴裂?已經愛過,就沒有純粹﹔一顆縫過的心,總會在雨季隱隱作痛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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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了又讀,

我想我當初一定沒能懂得,這篇文章的涵義。

 

在那個大家都很懵懂很好強的年紀,

對感情傾注、偏執,卻又吝嗇低頭服輸,

有好多的摯友是這樣失去的。

在那段時間裡,

因在校男女比例懸殊,

曖昧,總是教人格外敏感,

幾次因與同性朋友相處太過要好,

而失去他們,

從此以後,學會隱藏。

 

馮湘湘信裡的一句話:「你的好,我卻是從你對待別人的身上才發覺到。」

 

在五年同窗即將謝幕之時,

那個炎熱的夏季,

我收到了好多感謝的信,

一封封寫著抱歉,寫著謝謝,帶點悔意的信,

回想當時,我似乎只有無奈…

也是那個時候,學會無須對每一件事情、每一個遺憾做解釋,

儘管中間有多少誤會,

儘管流言有多麼不真實,

儘管我覺得很委屈、很想吶喊,

我卻再也不為那些我認為不值得的人與事,

多做解釋,多費唇舌。

 

過去的都已過去,

是有些惋惜那些原本可以成為一輩子老友的情誼,

卻無力再追。

 

如今愛過、傷過以後,

再讀這篇文章,

對於心的一部分被打包走的感觸,又更深更深,

愛情等於同友情,

不能回頭的,就只能一直從前走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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